第105章 修仙女炮灰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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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舒看着姜斐遞過來的靈藥,迎面望進她滿是關切的雙眸,神情有一瞬的恍惚,卻在掃到一旁的雲訣時,容色變得自然許多,伸出手柔聲道:“你幫我上。”
雲訣身上的白裳驀地劇烈湧動了下。
姜斐愣了愣,微抿紅唇走到容舒身邊,看着他手背上被燙出的紅痕,眼神流露出些許心疼,繼而手指塗抹上靈藥,輕輕敷在他的手背上。
動作極其自然。
雲訣直直盯着姜斐為容舒上藥的手,神情怔忡。
她曾經也為她口中那個“小無念”這樣上過藥,口中調侃着“小無念受傷了?自己去上藥。”
可傷在後背時,她總會冒出來,一邊嘀咕着“看了小無念的身子,小無念怕是要以身相許”,一邊輕揉着他的傷口。
如同此刻。
“雲訣仙尊方才說來千金樓做什麽?”容舒順從地将手交給姜斐,擡頭輕飄飄地看向雲訣,眉眼帶着幾分刻意。
“……”雲訣沒有應聲,目光仍看着姜斐的手,白裳拂亂。
他仍記得喜宴那日,她雙目通紅語調缱绻地喚他“小無念”,她是喜歡那個“小無念”的,不是嗎?
可為何她此刻見到他,如只見到一個久未見過的遠客而已?
“雲訣仙尊?”容舒揚聲輕喚。
“……”雲訣依舊不語,思緒越發混亂。
仿佛前段時日在無念山上,幾次修煉難以突破,思緒被一聲聲的“小無念”擠滿的那段日子,不過是他庸人自擾罷了。
其實……姜斐早已放開了?
可距那時,不過短短一月而已。
“雲訣仙尊!”容舒半眯雙眸,心中陡然一陣暗惱,聲音陡然增大,化聲為線,直直沖向雲訣。
雲訣猛地回過神來,看向容舒。
容舒扯出一抹笑:“我若沒聽錯,雲訣仙尊來我千金樓,是想替您心愛的弟子求藥?”
“心愛的”三字,他念的格外重。
雲訣皺眉,目光飛快地從姜斐身上一掃而過。
容舒注意到他的神色,眼神一暗,下刻倏地低呼一聲,手指顫了顫,小聲道:“斐斐,疼。”
聲音帶着刻意的委屈。
姜斐在心中翻了個白煙,拿着熱茶往手上澆時面不改色,如今倒喊起疼來,還真能做戲。
手上卻還是放輕了動作,半是抱怨半是擔心道:“便該讓你疼一疼,免得再有下次,我定不會管你了。”
容舒看着她對雲訣半點不曾在意,手上卻越發輕柔的力道,低笑一聲,心底莫名歡愉。
再擡頭看向雲訣都有幾分笑:“對了,雲訣仙尊還在這裏呢,你想求什麽藥?”
雲訣隐在寬袖下的手不覺攥起,迎上雲訣刻意的目光,終于開口,卻不知說與誰聽,聲音很輕:“并非‘心愛的’。”
說完自己似也驚到,衣袍驀地拂動了下。
姜斐依舊垂眸認真地上着藥,神色間沒有絲毫異常。
容舒眼中的笑意漸消:“仙尊既是來求藥,必是聽說我千金樓的規矩。”
雲訣神色逐漸平靜,揮袖間,裝滿靈石的錢袋已出現在容舒面前。
容舒只掃了一眼便笑開:“仙尊出手果真大方,您那弟子傷了丹田又震了靈根,需要雪蓮,可惜那蓮明日子時才會盛開,您怕是得等等。”
雲訣看他一眼,剛要作聲。
容舒又道:“我這千金樓廟小,我和斐斐二人都不夠住了,便不留仙尊了。”
一番話說得格外暧昧。
姜斐看了他一眼,耳根微紅。
雲訣喉結滾動了下,揮袖便已消失在樓中。
容舒看着殘留的仙氣,許久低笑一聲,卻在看見已上好藥,正替他包紮的姜斐時神色微頓。
她很認真,睫毛輕顫着,耳垂仍殘留着羞紅,仿佛滿眼專注只為了他一人。
即便方才面對雲訣,她的雙眸也滿滿都是他。可他卻又很清楚,這是忘情丹的功勞。
突然開始計較起來,若沒有忘情丹呢?
她會否因着山崖那晚的丁點兒心動,仍對他如此刻一般?
容舒不覺伸手,抵着姜斐的眉眼。
忘情丹在她的骨血之間,服下便不能吐出,卻能壓制,或……剜心。
姜斐不解地看向他。
容舒頓了頓,施法壓制着忘情丹,看着她的神情有一瞬間的錯愕,繼而雙眸逐漸變得死寂。
容舒驚怔,忘情丹驀地反噬,他只覺喉嚨一股腥甜。
“容舒?”姜斐忙扶住他,雙眸也已恢複了只有面對他是才有的溫柔。
容舒愣愣望着她,心中顫栗了下。
沒有忘情丹,她只會死氣沉沉,不會對他這般。
可他似乎越發不知足她是因忘情丹才對他如此溫柔。
容舒好感度:65.
……
雲訣收斂起滿身仙氣,撚了個障眼法行于千金樓外這三界交彙、魚龍混雜之處。
方才千金樓中發生的一幕幕,不斷鑽進他的腦海。
姜斐看着他時疏離的目光。
姜斐看向容舒時卻滿眼溫柔。
她幫容舒仔細地處理手背上的灼傷。
從始至終,除卻最初的那一眼,她沒看他一次。
這樣不好嗎?
凡間那場孽緣,由那個叫“雲無念”的凡人而生。
而他是無念山的雲訣,鮮少沾染情欲,注定無法予姜斐感情。
切斷這場緣,回去無念山,潛心修煉,方是他的道。
如今,姜斐也再對他無意,不是更好?
“诶,聽聞那千金樓中得一靈體,是真是假?”
“此話還有假?自然是真的,還是至陰至寒的天靈根靈體呢。”
“傳聞那靈體,凡人得之可以修道,仙體得之更能天賦大增,便是修成仙人都有可能,千金樓如今出價百萬靈石,便是兩個大派加起來,也拿不出這般多的靈石啊!”
“可不是……”
雲訣腳步驀地頓住。
靈體。
百萬靈石。
容舒不過将姜斐當做可以買賣的物件罷了。
心中驟然一沉,湧起一絲戾氣。
雲訣驚怔,好一會兒勉強将戾氣壓下。
如何說來,是姜斐幫他渡劫成功。
所以,提醒她一下,還她在人界的恩情,便算罷了。
沒錯,只是還恩罷了。
雲訣的身影驀地消失原地。
……
夜色漸深。
姜斐端着熱粥朝容舒的殿宇方向走去。
容舒自傍晚壓制她的忘情丹後,便消失了。
念在好感度升了的份上,姜斐特地做了一碗熱粥。
雲訣到時,看見的正是她端着粥的側影,而前方,是容舒的殿宇。
那碗粥仍冒着熱氣,于夜色中氤氲着她的眉眼。
雲訣目光微怔。
在凡間時,她也曾捧着粥坐在那個雲無念對面,熱氣缭繞間,她笑得滿眼粲然,口中還不忘打趣着:“小無念的廚藝越發好了,往後将我養寬了,便賴定你了。”
那邊,姜斐似察覺到什麽,腳步一頓,扭頭看來,卻在看見白影時低呼一聲,手中的熱粥眼見便要摔到地上。
雲訣一愣,身子竟先于意識,飛身上前,一手接過熱粥,一手将她拉至一旁。
姜斐似也被驚到,站在原地一動未動,好一會兒才松了口氣看向他,怔了怔笑道:“多謝雲訣仙尊。”說完便要将粥接過去。
雲訣端着熱粥的手一緊,話不覺便說了出來:“你不用做……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凡間十餘年,她從不用做這些事,這些從來都是那個雲無念做。
姜斐也頓了下,遲疑道:“小無念?”
雲訣陡然回神,将熱粥放在一旁的亭座上,雙眸沉寂下來:“我并非他。”
姜斐目光微停,繼而笑了笑:“對,仙尊的臉上沒有胎記,比小無念要生得好看。”雲訣的喉結微動,她分明在說他好看,可她的眼中卻滿是疏遠。
二人間竟沉默下來。
不知多久,姜斐看着他笑了起來:“成仙了,挺好的。”
雲訣望向她。
她的眼神很平靜,沒有半點波瀾。
甚至,雲訣覺得,她在說,他成仙與她沒有半點乾系。
心中驟然一澀。
“仙尊深夜來此,有事嗎?”姜斐淡淡問道。
雲訣默了默,本只是想提醒她一句的話,在嘴邊饒了一圈,卻又變成了:“帶你離開此處。”
姜斐終于看向他:“為何?”
雲訣動了動唇,竟說不出“容舒只當她是物件”這番話。
姜斐卻禮貌地笑了笑:“只因我是仙尊歷劫時未過門的妻?”
雲訣神色微變,腦中浮現那一句沒有拜完的“夫妻對拜”,胸口一滞,良久垂眸:“千金樓并非好地方,離開千金樓……”
“仙尊準備将我帶去何處?”姜斐打斷了他。
雲訣身上的白裳拂動了下,他的神情微有恍惚:“修仙界,我會給你一處靈氣充沛的院落,從此你便是自由之身,無念山會護你周全。”
“雲訣仙尊原來是想補償我啊,”姜斐笑,眉眼淡然無波,“可我為何要自由?”
雲訣看着她,清淺的眉眼帶着幾分茫然:“此處雜亂……”
“雲訣仙尊,”姜斐搶下他的話,“我說過,比起無情無欲的仙,我更喜歡恣意妄為的魔。”
“此處雜亂,剛剛好。”
雲訣指尖輕顫,想要從她眼中找到一絲對過往的留戀,卻什麽都沒有。
“再者道,”姜斐看着不遠處的殿宇,“我想留在這裏。”
雲訣臉色驟白,此刻她的眼中,比起方才,多了晶亮與溫柔。
那溫柔,與今日她看着容舒時,一模一樣。
可在那場未完成的喜宴上,她分明親口說過,她喜歡雲無念。
喜歡……他那個人界歷劫時的化身,那個凡人。
“那雲無念呢?”雲訣不覺反問,尾音夾帶着一絲慌亂。
姜斐僵了僵,呢喃:“小無念……”
卻在此時,前方殿宇門被人徐徐打開,一襲青衣馬尾高束的男子站在一盞燭火下:“斐斐。”
姜斐眼睛一亮,拿起一旁的熱粥:“容舒!”
話落便朝他小跑而去。
雲訣的手指動了動,似乎想要拉住她,終沒有擡起,只是呼出的氣息都帶着寒意。
她像是……全然不記得過往的情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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